这个板块主要提及的是自我重建,自我修复的部分。

羞耻感

一个人不被看见、不被接纳、不被爱会产生羞耻感。

羞耻感是指:当个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想法或自身特征违反了社会公认的道德准则、价值观,或是没达到自己内心期望的标准时,所产生的一种痛苦、难堪、甚至贬低自我的感受。

与羞愧不一样,羞耻关乎“我是谁”这个问题,是做人的失败;而羞愧关乎“我做了什么”,是做事的失败。

羞耻感会在亲密关系中出现,是因为权力不对等,强势方对弱势方的审视和排斥,通常是先有结论,再寻找或者杜撰各种证据和标准。强势方不断羞辱弱势方获得权力,弱势方害怕被伤害、被抛弃,就主动放弃自己的权益,竭力讨好强势方,试图获取强势方的“肯定”、“支持”或“恩宠”。

羞耻感会让人产生回避型为和掩饰情绪:

回避行为包括了回避他人和回避自我这两个方向,前者让人主动孤立自己,后者让人陷入各种成瘾行为。

掩饰情绪则包括了攻击他人和攻击自我这两个方向,前者增加关系冲突,后者让人陷入抑郁。

比如别人的感受和诉求永远是第一位的,自己总是可有可无的靠后。

超越羞耻感要敢于直面它,对改变保持耐心,主动去面对羞耻感,重新修剪自己;用优势视角看待自己,意识到自身的清醒和勇气,主动发挥自己的优势;借助人际环境的力量,在与人的互动中,不要接近那些指责你不行,否定你的成就,将成就归因于运气,甚至要让你把信任全数建立在他身上的人。

超越羞耻感就要一点点做自我尊重的事情,培养自己的高自尊。

自尊作为名词时,是指的我们对自己自我价值的和能力的感觉,高自尊是指我们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有能力的、值得被爱的。而自尊作为动词时,是指我们对自己的尊重和喜欢,是觉得自己值得拥有想要的生活,也能用行动来争取这样的生活。

在超越羞耻感时,要寻求帮助,自我挑战羞耻感,不要去相信别人合理化后的行为,要看到本质,不然羞耻感就会作为一种控制手段被利用。如果因为羞耻感,而无法在亲密关系中做真实的自己,那么就会给自己、伴侣和关系都带来困扰。

培养自我需要树立信念,找到这份信念的来源和喂养这份信念的人、事、物,然后切断供养、消除不合理的信念,培养有利于自我的信念。只有当我们直面放下对”被爱“的幻想时,我们才会获得更多的改变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遭受到很多挫折,因为当我们设定目标,并全力以赴时,其实这是一次冒险,冒险就意味着可能会失败,直面冒险带来的失败可能,和面对失败时的坚持,恰恰也是我们赢得自我尊重的最好的机会。

成功超越羞耻感的标志是:不再用”是否足够成功、足够优秀“和”是否符合他人期待和外界的标准“来定义自我价值,而是纯粹能够因为”我存在“而感到安稳和喜悦。允许自己真实、允许自己不完美、允许自己偶尔笨拙和犯错,坚信真实的自己值得被爱和尊重。

当下的社会环境对弱势群体并不友好,因为环境本身就在源源不断地催生羞耻感,环境告诉你”是因为你不好,所以你才得不到你想要的“,或者是”因为你不好,所以我才不给你你想要的“,但是很多时候,事实并非如此。

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大环境,但是可以从对自己、对身边人更包容、更友善开始,努力塑造更好的环境——主动参与创造理想中的环境,这也是一种对羞耻感的超越。

冲突

冲突换个角度上来讲,其实是”爱正在存在“的迹象,也是”爱可以发展“的契机。

因为在亲密关系中,冲突正是双方在争夺做自我的权力和空间。当一个人爱自己,就会更有勇气为了自己的权益面对冲突。当两个人都确信彼此相爱着,两个人也都会更有勇气直面冲突,因为双方知道这并不会立刻导致关系破裂,其实和爱是一种能力一样,冲突也是一种能力。

好的冲突是双方表达真实想法和需求、增进彼此了解、改善关系质量的机会。一些人正是因为重视关系,希望通过解决问题来让关系更好、更稳固,于是主动挑起了冲突。

很多时候,糟糕的并不是冲突本身,而是冲突发生时双方的处理方式。如果有更多的倾听和合作,那么就有机会共赢。即便有一方退让、做出了牺牲,彼此也有机会用新的事情弥补另一方,让感恩和公平得以在关系中存在。

亲密关系中冲突的定义是指:当个体的动机、目标、信念、观点和行为妨碍别人或与别人矛盾,就会发生人机冲突。冲突产生于差异,既可能表现为一时的情绪,也可能表现为持久的信念和人格。

对亲密关系的想法也会产生冲突,例如当对方有强烈的完美主义倾向,以理性和体面作为表现;而另一方觉得亲密关系是时刻和谐的,以感性和灵活作为表现;两者的差异就会产生冲突。

不爱了确实会导致更多的冲突,因为不爱所以只想要自私地做自己,当两个人都这样,差异必然导致冲突。但是冲突本身不一定会导致不爱了,很多时候是破化性冲突中地指责和攻击扩大了关系的裂缝——比如“别烦了”这就是指责,遭受指责的一方既可能感觉自己不再被爱了,也可能在认同指责时的内容后变得“不爱自己”了,于是,不仅关系中的爱在消失,对自己的爱也在消失。

指责是为了避责和控制,常见的有“你太敏感了”,这些指责隐藏着因果关系,本质上都是在转移焦点,让人忽视真正的错误和有错之人,为了避责。其中“攻击人的不完美”相对更常见,也更容易让我们陷入自责。

一个人好不好和是不是会被人喜欢其实没有直接关系。相比于因为你很好所以我喜欢你,更常见的事,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你很好。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被讨厌也不是意味着你不好。

没有人是完美的,当一个人想避责时,总能找到一些理由来指责对方,尤其是像性格、外表这样充满主观喜好的领域。因为当动机是避责和控制时,指责比讲道理要来的更有效,所以可以转移焦点,以对方的标准来审视自己,这样的就会引发羞耻、恐惧,而限制我们维护自身权益,争取更多自由的意识和动力,这都会让控制变得更容易。

所以任何时候,面对对方的指责时,第一时间要做的并不是听对方说了什么,而是思考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也就是思考他的动机,正在以什么方式做到具体的哪些“趋利避害和享乐主义”。

错位的指责——你不向着我,这种错位的指责不仅容易让当事人错失改变和成长的机会,时间长了,还会破坏各种长期关系,尤其是深度的长期关系——因为磨合中必然包含着批评,批评如果能够带来积极调整,关系质量才能提升。

想要偏爱的人恰恰是缺爱的人,长期在权衡和牺牲中以交易心态换取爱,对自己值得爱这件事情不抱期待,所以才会说你不向着我,不过这是他的课题。

情绪的积累在瞬间爆发,则会成为一次次跨越时空的联合指责,如果从小经历着“情绪忽视”,则会让人形成“情绪表达”上的习得性无助,觉得表达情绪没有用,想不到也不习惯去表达,于是会期待对方能看到自己的情绪。如果能遇到主动观察你情绪的人是一种幸运,但是自己需要培养表达自己情绪的能力。

其实上述的这些冲突之所以会让你感到困扰,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内心也存在冲突,外部的冲突激发了你内在的自我审视。审视本可以是建设性的,是自我觉察和反思的一部分,但是有一种自我审视是消极的,就是习惯站在别人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用别人的评价标准来评价自己,发现自己不符合别人的期待和标准时陷入自我攻击。处于持续的关注压力和评判压力下的人,会养成这种不好的自我审视,出于压力和愧疚感很可能会产生“我必须符合期待”这样的认知模式。

严重的时候会出现逃避主义,直接把自身的存在给模糊掉,不再体验自身存在时,被外部压力持续凝视的部分也就全部消失了。更严重的可能出现自毁倾向,也就是故意搞砸,因为这种“我不够好”的感觉,持续的、毫无解脱希望的焦虑会转化为自我惩罚的冲动。

要知道,长期正处于被凝视的环境中会逐渐模糊自己的主体性,甚至造成一些创伤。蔡格尼克效应描述了,人对未完成的执着可能更为深刻,因为期待引起的心理张力得不到满足,从而致使念念不忘,在这种情况下,需要训练自己放弃的能力,保持空的境界。

在我们社会环境中,大部分人从出生开始就不断地被“分类”,而分类是简单的贴标签行为,分类很容易让人形成“我们、你们和他们”的割裂,让交流减少、误解增多,这对爱来说并不是有好的环境,冲突也会增加。而且很多分类不仅是分类,还包含等级划分,等级划分容易造成更多的压制和剥夺,结果在权力的阴影下,爱濒临消失,冲突也容易进一步升级。

一开始,我们进行分类和等级划分可能只是为了更好的关心、管理和效率,但是人性的阴暗面会放大自私和欲念,逐渐背离曾经的私心。当资源稀缺、世界环境也并不和平友善的情况下,分裂和冲突可能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爱也会变得越来越艰难、越来越难得。

其实每个人都有差异,尤其是当信念、价值观和行为模式存在比较大的差异时,冲突发生的概率就会更大。也即,对于深度且长期的亲密关系来说,更好的爱与被爱经常需要通过建设性的冲突来解决。

但是,对于爱的安全感不足的人来说,容易将分歧误解为关系破裂的信号,或者将冲突等同于被拒绝或抛弃的前兆,对于关系中的不确定性和差异性会更为敏感。这就可能在压力和情绪影响下采取两种自动反应:压抑自己的需求来维持表面的和谐,也就是直接回避冲突;或者以破坏性的方式表达不满(比如指责、攻击、抱怨等),试图通过控制对方来会获得安全感。

如果关系的双方都能在面临冲突时,不再仅仅关注冲突本身,把冲突看作彼此想要在差异中寻求自己与相爱的平衡,就会让两个人更有可能达成某种程度上的一直,还能深化理解、增强感情联结。很多时候,我们讨论更好的爱和相爱,总是在关注更好的沟通、关心和给予,但是其实培养冲突的能力是尤为重要的,无论是爱自己还是爱他人。每一次成功的冲突管理,都在加固关系的韧性,让两个人在差异中既能保持自我,又能有更相爱的我们。

重建自我

分手是后如何度过人生低谷,如何在“爱过”中存在自己的意义。

分手的“爱过”中有我们的天真与憧憬,有毫无保留的付出和信任,有情到深处的牺牲和依赖,还有曾经把对方视为人生的执着。关系破裂会因为不同的关系程度,造成不一样的损伤。

当一个人的人格和心理都稳定且又独立时,分手造成的痛苦会比较有限。如果双方都在关系中真正被对方看见过,那么分手后,其实在这段关系中不断地完整了自己,那么留下来的可能是自豪、意义和感恩。

不同的依恋类型的分手表现是不一样的:

安全型依恋的人,对他们来说分手是一种选择、一段经历,他们对未来人生的憧憬并不会因此承受巨大的冲击。

但是焦虑型依恋的人,在感情中常常患得患失,极度渴望伴侣的关注和回应,这些可能会加速分手,而分手后又会陷入更大的崩溃。焦虑型依恋人格的人,分手后可能还会陷入那种找到“爱还在”或者是“爱消失了”的证据。哪怕对方已经明确表示不想继续了,他们也很难接受这个结果,甚至可能会突破底线去挽回对方,然后陷入一段权力不平等的感情关系里。如果挽回不成,还容易长时间陷入自责、怨恨和焦虑中。

回避型依恋的人,面上是没有影响的,夜深人静时即便想起来了,但是很快也会压下去。分手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帮助他们挣脱了亲密关系带来的紧张和不安,但是加速了他们的孤单和迷茫,让他们的感情世界仿佛再次被冰雪冻住了。

其实分手后的痛苦不一定和对方相关,依赖、痛苦实际上可能和自己有关系——我们的依恋类型影响了我们对分手、对关系破裂这件事的认知和感受。

正因为这样,分手后,我们的感受、想法和表现,恰好是一个让我们更深入也更全面体察自己的依恋类型的机会。在充分了解自己依恋类型的基础上,我们也能慢慢看见并疗愈背后的创伤,试着学习和自己的依恋类型相处。

我们在塑造关系,关系同时也在塑造我们,分手会让我们和关系都现出原形,自尊感会被关系影响,关注、接纳和爱都会提升我们的自尊感,让我们在爱与被爱中践行自我尊重的行动。

要知道,爱与迷恋是不同的,没有真正的被看见就只是一种迷恋。迷恋往往开始于被对方某个突出的特质强烈吸引,比如出众的外貌、独特的才华等,更像是一种瞬间被点燃的激情,满脑子都是对方,迫不及待想要靠近。但是这种感觉本质上来说,只是自我情绪的高度投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和渴望。迷恋状态下的人会刻意在对方面前表现最好的一面,也希望对方时时刻刻完美,迷恋下的人们更多在追求享受浪漫的激情。

而爱不同,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情感链接,是真正的看见,是对彼此优点和缺点的全盘接纳,愿意为对方的幸福去付出,即便要牺牲自己的利益也甘之如饴。爱会让两个人自然袒露自己的不足与脆弱,当激情淡化后,依然能从彼此的陪伴中感受到温暖和安心。

为什么有的感情会分手,因为仅仅是一种迷恋,受到性别偏见和浪漫主义爱情文化的影响,很多“爱”的底色都只是一时激情的迷恋,再加上缺少关于爱的认知和能力,迷恋也没有机会发展成为爱,于是就容易陷入“幻想——失望——分手”的困境循环。

当然也有通过分手才能实现满足的需求,从需求角度上来看,有的关系到了一定程度了,因为这段关系无法满足一方或者双方的需求,而分手可以,就会导致分手。对于焦虑型依恋的人来说,分手可能会迎来对方的挽回,所以他们的意图是找到这种“爱的证据”,于是会选择分手,但是意图却是再次相爱以满足他的情感需求。

亲密关系中的需求可以分为三类:

  • 保底需求:不满足关系就会破裂,但是满足了也不会加分。比如,对于一些人来说,忠诚或基本的物质保障是保底需求。
  • 核心需求:这些需求你很重视,满足了会让你对关系更满意,大幅度加分。比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情绪价值的满足视为核心需求。
  • 中奖需求:类似彩票中奖,不中奖是常态,但是一旦中了就是惊喜。

如果你想要分析为什么分手,可以从这三个类别出发,如果说不清对方或者自己的需求,那么就是了解太有限了,没有看见过真实的自己和对方,所以也没法用彼此想要的方式来爱与被爱。

要知道,当需求差异太大,同样的关系很难让两个人都感到满足,就很容易导致分手。

亲密关系存在两种形式:交换关系和共有关系。

交换关系格外注重公平,付出就期待同等的回报。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可能只有在认为自己能获益的时候,才会关注回应对方的需求。交换取向会比较隐蔽,用一些客观条件去交换,一旦觉得你没有交换价值了,就会提出分手。

与交换关系相对的,是共有关系。共有关系往往表现为:两个人都不计较付出和回报,也渴望对对方的需求做出回应,认为对方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也是爱存在的表现。

共有关系其实并不是不在意公平,只是关心的是长期的总体上的公平,相信彼此都在意对方的付出和需要,都会为彼此的幸福和长远发展考虑。但是,由于女性主义崛起后,亲密关系中公平的幻像被打破了,于是不公的现实展露出来。社交媒体上的知识和其他人的故事,或者自己正在经历的现实,让更多的人意识到只有自己在秉持着共生关系,对方只是交换关系,导致分手。

但是更为复杂的是,当我们带着对公平的关注,再次尝试踏入一段新的关系时,很可能会很难全然去享受彼此的付出和给予,暂时的、细微的不公都会让我们警铃大作,让关系往交换取向倾斜,丧失了一部分的浇灌爱的养分,增加分手的概率。

分手了也不一定是不爱了,因为爱是彼此成就,当分手更有助于成就时,那么分手也是爱的行动。而且如果叠加我们其他人生角色的爱、职责和价值观,以及环境的影响,即便两个人之间有爱,关系也不一定能圆满。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关系圆满,也不一定是因为爱。

爱能成长,是人的伟大之处,也是人生的一种幸运。

那么分手后该怎么办?怎么在“丧失”中创造意义?接纳现实、承担责任、超越羞耻之后,如何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做出自己真正想要做的决定、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意义?

一是找到自己的自主动机,心理学的自我决定论将人的动机分为自主动机和受控动机,前者是指: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想做,是出于重视和享受,情绪比较积极。后者是指:我这么做是为了别人的期望或别人的需求,是不得不这么做,情绪比较消极。自主动机是自由的,而受控动机是被绑架的选择。

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事情做了之后,如果只是松了一口气,那可能就只是受控动机;如果是喜悦更多,还有希望感和新的憧憬,那么就是自主动机。如果分手后想挽回,是因为想要爱和幸福,那么这是自主动机,但是如果是因为忍受不了分手的痛苦和煎熬,则是受控动机。

分手之后要在“丧失”中创造意义,需要我们静下心来,体察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识别出这些情绪和想法背后的动机,并判断这些动机究竟是自主动机还是受控动机,然后尝试放下那些受控动机,努力实现那些自主动机。

要知道,哪怕是自己,跨越时空后要做到完全的理解和感同身受也不容易。所以对于伴侣、朋友、加入,我们依然希望对方能更多地了解我、理解我,但是我们也要更多地了解自己、表达自己。

如何爱自己

本章会围绕对话、归因和承诺三个话题,来聊聊如何爱自己。

首先是对话,对话其实就是沟通,沟通是一个传递信息以达成意图的过程,但是对话双方的编码特点和解码特点不同,而且还会受到噪音和干扰的影响。亲密关系由于经历更久,更熟悉,在编码和解码这块会不断提升默契;但是更关键的是心理和思维模式的变化,当然恰恰是因为彼此太熟悉了,也可能会导致双方都意识不到这些变化,会让人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这么想的,会忘记像刚开始一样,认真思考对方“实际上是怎么想的”,于是解码常常会在自以为是中出错,又在自以为是中错过修改的机会。

一场好的沟通需要根据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情境进行,不仅需要注意对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要留意双方的情绪、想法和处境,等等,如果只是把焦点放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忽视了彼此怎么想、怎么看时,就很容易导致沟通问题。

其实自我对话更为重要,当我们自己与自己对话时,可以将编码和解码有意识地做到更接近沟通意图时,沟通才会更顺畅。而且情绪管理、压力管理、坚持和自律等的背后,其实也都包含自我对话。而且如果没有觉察并培养自我对话的能力时,我们的自我对话更大程度上会受到和他人对话的影响,因为和他人的对话会构成自我对话的素材,我们自我对话的内容常常是从家人或朋友的互动信息库中取得的。

当学习到的信息库是指责、贬低和恐惧的信息,就会导致自己不断内化这些信息,那么自我对话也会常常是指责、贬低和恐惧。于是就会变得越来越愧疚和胆小,或者变得孤僻,或者不断地放弃底线来争取友情或爱情。如果是安全、相信和希望的信息,那么就会变得充满安全感、希望和信任。如果是探索和选择的信息,那么就会变得更为开放、包容和建设性。

要学会纠正自我对话,在不爱的自我对话中,自我会立刻、不假思索地去全盘接受这样的信息,但是这样不对,在关怀视角下,要去体察自己的情绪,看到情绪背后的想法、需求和价值观,找到他们从哪里来,要告诉我们什么,然后去接纳回应它们。优势视角也是如此。

在爱的自我对话中,有三个要素——客观经历的事实、自动反应的主管想法、主动选择的想法解读。其中最后一个就是我们能慢慢练习的要素。除了上面的关怀视角、优势视角、成长型视角也是一个带着爱来自我对话的视角。

当自己如果做了很多能做的事情了,随着人生的发展,可能可以用来成长的时间、精力确实有限,那就至少要看到客观上的局限,而不是在主观上去责怪自己。我们有时需要向过去的自己学习,有时需要和现在的自己和解——拿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进行比较可能并不公平。

二是归因,研究发现,伴侣双方的一般归因模式会影响他们对关系的满意度。其中,维持痛苦型归因会增加不满、矛盾和冲突,而增进关系型归因会让彼此更友善、更合作,也更满足。维持痛苦型归因认为,伴侣的负面行为都是故意的、习惯性的、改不了的;而正面行动都是无心的、偶然的、维持不了的。但是增进关系型归因则认为,伴侣的负面行为是偶然的,对行为原因做了善意的理解,还会肯定伴侣的体贴和慷慨。

其实练习增进关系型归因是寻找能让你更爱自己、更尊重自己、对自己和未来更有信心的答案。(这里增进关系,是增进我们与自己的关系,而不是与对方增进关系)

三是承诺,承诺分为三种:个人承诺、道德承诺和强迫承诺。简单来说就是:我想要、我应该和我必须。

人品和所在的环境往往是道德承诺和强迫承诺的根基。

如何运用这三种承诺爱自己呢?

个人承诺是唤醒自己对健康状态的憧憬;道德承诺是考虑对他人的责任;强迫承诺可以是社交属性的、也可以是经济属性的,就是让自己带上紧箍咒。出于个人承诺、道德承诺和强迫承诺,我们可以用希望和恐惧的力量,因为希望感、责任感和对失去的恐惧,咬咬牙坚持自主动机的自律和管理。

那么如何更好相爱?爱情由三个元素构成——激情、亲密和承诺。

只有激情的爱只是一种迷恋;只有亲密,没有激情和承诺,这只能算是喜欢——例如友情;如果只有承诺的爱,那么只能是一种空虚的爱,缺少动力和爱的细节。

对于短期关系来说,激情和承诺或许可以单方面形成,但是亲密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对于长期关系来说,激情、亲密和承诺三个元素都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关系中的爱成长或者消失的过程,也是这三个元素变化的过程,经营亲密关系,也是在经营这三个元素。

两个人能不能经营好一段关系,感情的作用有限,更重要的是双方的能力,尤其是亲密和承诺的能力。很多时候,一个人无法与另一个保持亲密,其实并非因为他不想,而是他不会,他也未曾跟自己保持过亲密,很少跟自己进行爱的对话,不知道如何和另一个人展开爱的对话来增进亲密。

这一点在男性身上更为常见,因为性别偏见文化宣导的男性气概,并不倡导带着爱来进行自我对话,也不鼓励他们向内进行自我探索,于是他们不懂怎么和伴侣用爱的对话来增进亲密。如果再加上固定型思维的影响,他们也很少学习怎么去改进,只会跟自己说:只要我功成名就,伴侣会有的,爱也会有的,而且会有很多。

幸福

要知道,幸福并不是常态,不幸福也不一定代表两人有缺陷。因为本质上幸福是违反本能的事情,幸福并不是大脑追求的,生存才是,哪怕是在痛苦中生存。

演化心理学指出:为了适应环境而演化,不一定是变得更好,只是变得更能在环境中存活。人的大脑会更关注危险,为了生存提供更多保障。但是大脑会逐步演变成一个问题解决机器。而要拥有幸福,我们需要充分地感知当下拥有地一切、感恩那些我们珍视的。本能总是让我们想要拥有的更多,但是,拥有的更多就会更幸福吗?

我们的大脑会让我们额外关注和群体归属有关的一切,比如常常和其他人做比较;但是另一方面,我们的自由意志又让我们追求独特性,于是,在合群和独特两者的挣扎中,我们愈发迷茫和焦虑,也更难抵达幸福的状态。

我们总说要接纳自我,接纳自我的一个底层议题就是接纳我们生而为人的本能。当本能发生的时候,我们不再责怪本能,也不再责怪自己,我们便能获得一些坦然和平静,也能集中精力、发挥自由意志,去选择、去行动、去改变。

即便是克服了本能,或许我们离幸福还是很远,因为从小到大的环境并没有教导我们走向幸福,学校思维也是一种依赖权威、被动选择、缺乏主体性的思维。在学校思维的影响下,我们容易盲从外界告诉我们幸福的标准和方法,也容易依赖别人为我们的幸福负责,但是时间hi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可以完全照抄的标准答案。

两个人都觉得好的亲密关系,需要两个人都清晰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对高质量的亲密关系有什么期待。然后根据期待,为亲密关系指定目标和规则,用心践行,对彼此的变化保持敏感,当变化来临时,也能通过沟通,灵活调整新的目标和规则。要把自己作为自己幸福的第一负责人,也要互相为对方的幸福负责,换句话就是独立与亲密共存。

成长的核心是认识与接纳,认识你自己,接纳你自己。认识亲密关系,也接纳爱与或不爱的现实。

好奇心

好奇心是一个人内在的驱动力,相比于优绩注意等外界压力的鞭策,好奇心是一种探索和享受。

要知道人类是叙事的产物,我们通过叙述自己和周围人的故事为人生赋予意义——我们的身份认同是主观的记忆和叙事影响的,而不是客观事实,同时这样的叙事也会影响我们对未来的选择。

如果怀有好奇心,那么对你的记忆和叙事就依然具有改变的可能性。好奇心会让我们关注危险的同时,唤起对未知和对未来的憧憬。

好奇心还会提升人际关系质量,因为好奇心会让我们更愿意了解彼此,更主动探索、观察和倾听与提问。比如,在交流时,自恋或者自卑会让人更多去表现自己或者关注对方对自己的评价,但是好奇心会让人更多地通过提问来了解对方。两个人这样做的时候,交流的双方也会感受到更多的情感流动。

如果是一些提问是为了刺探隐私或者其他自私的意图,例如一些封闭性问题,可能只是问了引导你说出某些话,或者进行一些负面评价,则不是好奇心引起的。因为真正的好奇心是探索式提问,会更多采用开放性问题。

人天生就具有扩展自我认知、能力和经验的内在动机,如果好奇心减少,没那么就越可能依赖自己固有的思维定势来认识他人;更麻烦的是,当一个人缺乏好奇心,容易把与自己信念不一致的信息视为一种威胁,于是会封闭自己的思维,抗拒接纳与自己相反的意见甚至连倾听都很难做得到。缺乏好奇心可能会演变成为”各说各话“的孤立状态。

然而好奇心已经越来越稀缺,我们在研究上会把好奇心分为两类:

一个是消遣好奇心:表现为新鲜刺激的广泛兴趣(如刷社交媒体,追求娱乐信息等)目的是缓解无聊,或寻求感官刺激,具有短暂和分散的特点。

另一个是认识性好奇:指向深度理解的求知欲(如钻研一个问题直至弄懂),与学习动机和求知成长直接相关,具有持久和目标导向性的特点。

除了基因、财富和社会地位等,好奇心其实也是一种代际传递的资本。因为孩子的好奇心需要爱作为保障,所以也需要重要养育者的意识和能力做保障。

社会环境中,为了自身利益,很多商业一直在巧取豪夺我们的注意力,精准剖析我们的欲望和弱点,精心设计算法,制造信息茧房,让我们沉沦于即时的快感、依赖消费来满足情绪需求和关于自我的一切。关于自我,其实有两种主要的驱动力:我想知道我是谁;和我想我自我感觉更良好。这两者都被商业市场扭曲和利用了。

当然很多组织也在打压认识性好奇,因为探索会带来风险,占据各种资源,而且还不一定成功。

要培养认识性好奇,需要克制诱惑和依赖。对于人类来说,基本、适度的权力也因此很关键,因为权力来源于对稀缺且有价值资源的掌控。但是有时候,”缺爱“会阻碍一个人发展对金钱的认识和掌控力。跨越阶层的过程也很容易影响这一点。

这个社会环境缺少对人、对生命的基本尊重,以”金钱“来衡量人的价值并给予相应的对待时,那么对失去”尊重“的恐惧便会转化为对缺少”金钱“的恐惧。病态的社会环境就会造成病态的金钱态度,让人让人很难掌握并且用好金钱这个被普遍性资源来发展认识性好奇。

最后讲下如何培养认识性好奇:

我们的心智活动可以分为三个系统:自主心智、算法心智和反省心智

  • 自主心智:直觉和本能,包括过往经验的累积和内化学习后的结果。特点是快速、自动化、不需要额外的思考,主要负责我们的日常习惯、本能反应和情绪化决策。
  • 算法心智:理性思考和计算,或者说至少是意识层面的思考和计算。特点是相对较慢、逻辑化、需要认知努力
  • 反省心智:关注自己的目标,基于与目标相关的信念和各种信息做出最优化行动。

和大部分环境、组织与关系并不欢迎认识性好奇一样,反省心智一样不受欢迎,因为反省心智让人独立自主且不可预测。

权力者会通过叙事来不断驯化你的自主心智和反省心智,直到权力低位者本能遵守他们的规则并实现他们的目标。规则和目标是有价值的,可以提供思考和行为的框架,避免茫然和明显错误的选择,但是盲目遵守会制约我们的深度思考和自由空间。

探索和行动的过程中,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是思考模式和行为模式,以及背后的动力,这个就是认识性好奇的实践过程,让我们实现自我人生的意义。

Last modification:July 19th, 2026 at 05:02 pm